长江与沱江交汇之处,酒香氤氲了千年,泸州老窖的窖池静默如哲人,用微生物与时间的密语,诠释着“浓香鼻祖”的深邃,而在这座泡在酒香里的城市,有一所被戏称为“布克泸州老窖天府中学”的学校——这戏称本身,就是一场球迷文化的奇妙嫁接,是年少的我们,为热爱的篮球与身处的城邦,刻下的专属印记。
如果你是德文·布克的球迷,你会迅速找到同类,课间十分钟的走廊,往往能听见这样的对话:“昨天布克那一手后仰,真有点老科的味道。”“可惜了,五犯离场太早,不然太阳能咬住比分。”说着,有人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,空气里似乎都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曲味,那是从校门口路过时沾染上的,属于这座城市的呼吸,我们谈论布克,就像谈论一位远方的老友,他的每一次变向,每一次干拔跳投,甚至每一次与裁判的争执,都通过那块小小的屏幕,投射进我们被试卷与习题填满的生活,成为单调底色上的一抹亮橙。

我们中的许多人,是在校门口那家油腻的牛肉面馆里,用油渍斑斑的遥控器调到NBA频道,第一次认识布克的,他那么年轻,眼里有火,手上有活,身上有股不服输的狠劲,就像泸州这座城市,深藏功与名,却始终酝酿着自己的锋芒,我们爱他,或许是因为他在球场上的偏执与纯粹,提醒着我们在题海之外,还应有滚烫的梦想和不甘平凡的灵魂。

校徽上,或许本该是书卷与火炬,但在我们私下的演绎里,它总与一个篮球、一瓶泸州老窖产生奇妙的关联,我们把布克的海报贴在衣柜内侧,把老窖的酒瓶擦得锃亮摆在窗台——里面装的是凉白开,我们用这种方式,完成了一次青春期的秘密仪式,宣告着我们属于这个学校,也属于那个由篮球、酒精与兄弟情义构筑的亚文化部落。
我至今记得高三那年,布克在季后赛的舞台上宛如杀神降临,全班男生围着一台破旧的智能手机,信号断断续续,比分焦灼撕咬着每个人的神经,当终场哨音响起,布克扔出头带的那一刻,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,紧接着便是压抑已久后的集体沸腾,课桌被拍得山响,隔壁班的班主任气冲冲地赶来,却在看到我们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、却无比真诚的脸时,摇了摇头,转身离开,那一刻,我们仿佛也赢得了什么,是压抑三年后的释放,是对我们共同信仰的一次宣誓。
我们散落天涯,有人真的去了凤凰城,坐在托金斯迪克度假酒店的看台上,为真正的布克呐喊;有人留在了泸州,在长江边上的茶馆里,点上一壶清茶,却总在聊起篮球时,脱口而出“我们学校”的梗,但我知道,无论我们身在何方,只要听到“布克泸州老窖天府中学”这几个字,思绪便会回到那座江边小城,回到那间堆满试卷的教室,回到那个少年在球场上奔跑的午后。
那是一个记忆的暗号,是一杯共同饮下的青春烈酒,它提醒我们,曾有一群人,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,将远方的英雄与脚下的土地紧紧相连,在泸州老窖的香气里,我们谈论布克,谈论未来,谈论那触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、属于我们自己的黄金时代。
干杯,为了那些日子里,所有在酒香与球声中的,年轻而又滚烫的梦想。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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